佛經中常見的「萬善」觀與《無量義經》的「萬善成佛」觀

重新認識《無量義經》、《法華經》的「萬善成佛」觀
(待續)

表一、佛經：「萬善」觀

朝代	譯經師	生卒年代 譯經年代	佛經名稱	內  容
吳	支謙	222~229	《梵摩渝經》	萬善積著遂成佛身
西晉	竺法護	231~308	《佛說月光童子經》	如來之身金剛德體，眾惡盡滅萬善積著
西晉	竺法護	286	《正法華經》	─
姚秦	鳩摩羅什	406	《妙法蓮華經》	─
東晉	僧肇	384~414	〈長阿含經序〉	阿含，秦言法歸。法歸者，蓋是萬善之淵府，
劉宋	求那跋摩	367~431	《沙彌威儀》	戒能滅惡，為萬善之基，因生妙行解脫之本
元魏	慧覺	445	《賢愚經》	萬善臻集
蕭齊	曇摩伽陀耶舍	481	《無量義經》	( 萬善成佛 )
隋	闍那崛多、達摩笈多	601	《添品法華經》	─
隋	失譯 附秦錄	~606	《薩婆多毘尼毘婆沙》	戒是萬善之本
隋	失譯 附秦錄	~606	《薩婆多毘尼毘婆沙》	戒是佛法之平地，萬善由之生
唐	般若	788	《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》	攝諸眾生行於萬善，是名方便
宋	法天	1315	《妙法聖念處經》	若有持戒者  萬善皆依怙
			《大通方廣懺悔滅罪莊嚴成佛經》卷下	一切見佛性。都由清淨信。萬善成佛道。會捨一切惡。

表二、註釋法華經：《無量義經》「萬善成佛」觀

朝代	釋經師	生卒年代 釋經年代	註釋法華經名稱	內  容
南梁	法雲	~508	《法華義記》	此經明無量萬善同歸，皆成佛道之義，故名《無量義經》也 然《無量義經》直明萬善成佛 二乘教如燥土，說《無量義經》于時直明萬善成佛如濕土
西魏	─	545	《法華經文外義》	唯有平等大乘，萬善得佛，何處別修六度行得佛？
隋	智者	538~597	《妙法蓮華經文句》	萬善究竟得佛
隋	吉藏	549~623	《法華義疏》	印法師云：「此經辨無量萬善也。以現在行無量萬善，故來世成佛。」問：若說萬善成佛 法華前無量義經正明萬善成佛，不來此土。乃至光宅法師猶存印師之解也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※ 以上整理自大正大藏經

4.慈濟宗具足福慧雙修的經典依據──《大般若經》

         上人廣設四大志業八大法印，並經常勉眾：「慈悲要有智慧」、「要圓融」…………。

有人問慈濟人為何要助人、行布施(財施、法施、無畏施)？慈濟人經常只說：「賺歡喜」。
有人與慈濟人討論佛法、討論社會事............，慈濟人經常說：「做，就對了！」、「心寬念純！」
慈濟人是忙碌的終身志工，如何看待做過的無數善行、義舉？慈濟人經常說：「前腳走，後腳放。」

        其實，上人廣設四大志業八大法印，慈濟人講求「慈悲要有智慧」、處事「要圓融」，積極入世，講求「人與人」之間的互助，這些就是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經文所說的「方便善巧」。慈濟人經常說的口頭禪：「賺歡喜」、「做，就對了！」、「心寬念純！」、「前腳走，後腳放。」等現代白話語文，就是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經文所說的「無所得」、「無所求」法義。外界未深入了解慈濟人文，只看到慈濟在社會的眾多善行表象，就遽以為慈濟只有行善濟世沒有修行,不知道慈濟人在這些表象之後所抱持的人文「心」態、「心」境；沒看到慈濟人談論深奧的佛言佛語，便認為慈濟沒有佛法、不是佛教,遽下慈濟人「修福不修慧」的誤解與誹謗。傳統佛教總是認為研讀經書才是修慧才是開智慧,其實不然。

        慈濟人秉持證嚴法師《無量義經》無量法門教示做慈濟，具足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「方便善巧」與「無所得」，此時慈濟人「布施」時即是「持戒」，即是「忍辱」，即是「精進」，即是「禪定」，即是「智慧」。也就是說，行財施法施無畏施等布施時,慈濟人秉持無量方便善巧,及一顆不求回報無所得的心,此時布施便不只是布施一度,而是六度,一即是六，六即是一，何止只是「福慧雙修」。
因此，我輩佛子行六度萬行，一定要注意「方便善巧」技巧與「無所得」之心，這不只是可以「福慧雙修」的關鍵，也是達到「行一即六」圓滿境界的關鍵。

註：《心經》即是出自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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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即是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不斷闡述「方便善巧」與「無所得」經文,一再論述"一即是六"法義:

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卷第三，大正藏第 05 冊 No. 0220 (第1卷-第200卷) 「復次，舍利子！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能如實知：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布施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淨戒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安忍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精進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靜慮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，能滿般若波羅蜜多。
能如實知：如是淨戒方便善巧能滿淨戒波羅蜜多，如是淨戒方便善巧能滿安忍波羅蜜多，如是淨戒方便善巧能滿精進波羅蜜多，如是淨戒方便善巧能滿靜慮波羅蜜多，如是淨戒方便善巧能滿般若波羅蜜多，如是淨戒方便善巧能滿布施波羅蜜多。…………。
時，舍利子白佛言：世尊！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能如實知如是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，由方便善巧故，能滿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波羅蜜多？
佛告具壽舍利子言：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能如實知，若菩薩摩訶薩以無所得而為方便，修行布施波羅蜜多，了達一切施者、受者及所施物皆不可得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，能滿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波羅蜜多。若菩薩摩訶薩以無所得而為方便，修行淨戒波羅蜜多，了達一切犯、無犯相皆不可得，如是淨戒方便善巧，能滿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、布施波羅蜜多。…………..若菩薩摩訶薩以無所得而為方便，修行般若波羅蜜多，了達諸法若性、若相皆不可得，如是般若方便善巧，能滿般若、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波羅蜜多。」

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卷第四百二，大正藏第 07 冊 No. 0220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(第401卷-第600卷)「能如實知如是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，得大果報亦復如是。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，能如實知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布施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淨戒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安忍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精進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靜慮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般若波羅蜜多，如是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方便善巧皆能圓滿六波羅蜜多。
時，舍利子白佛言：世尊！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，能如實知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，如是淨戒乃至般若方便善巧能滿淨戒乃至靜慮波羅蜜多？
佛言：舍利子！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故，謂菩薩摩訶薩行布施時，了達一切施者、受者、所施物相不可得故，能滿布施波羅蜜多；犯、無犯相不可得故，能滿淨戒波羅蜜多；動、不動相不可得故，能滿安忍波羅蜜多；身心勤、怠不可得故，能滿精進波羅蜜多；有亂、無亂不可得故，能滿靜慮波羅蜜多；諸法性、相不可得故，能滿般若波羅蜜多。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布施時，方便善巧能滿六種波羅蜜多。如是菩薩摩訶薩行淨戒時，方便善巧能滿六種波羅蜜多，乃至行般若時，方便善巧能滿六種波羅蜜多。」

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卷第四百七十九，大正藏第 07 冊 No. 0220 (第401卷-第600卷)「復次，舍利子！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，能如實知：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布施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淨戒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安忍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精進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靜慮波羅蜜多，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般若波羅蜜多，又如實知如是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方便善巧各能滿六波羅蜜多。
時，舍利子白言：世尊！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，能如實知如是布施方便善巧能滿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，能如實知如是淨戒乃至般若方便善巧能滿淨戒乃至靜慮波羅蜜多？
佛告尊者舍利子言：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故，謂菩薩摩訶薩行布施時，了達一切施、受物相不可得故，能滿布施波羅蜜多；犯無犯相不可得故，能滿淨戒波羅蜜多；動不動相不可得故，能滿安忍波羅蜜多；身心勤怠不可得故，能滿精進波羅蜜多；有亂無亂不可得故，能滿靜慮波羅蜜多；諸法性相不可得故，能滿般若波羅蜜多。舍利子！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布施時，方便善巧能滿六種波羅蜜多。如是舍利子！菩薩摩訶薩行淨戒時，乃至行般若時，方便善巧各能滿六波羅蜜多。」

1.慈濟第一經──《妙法蓮華經》〈陀羅尼品第二十六〉

〈陀羅尼品第二十六〉

        《妙法蓮華經》修持方式，除了一般的讀誦書寫外，另外提出了許多的受持方式。〈陀羅尼品第二十六〉提出的是諸護法菩薩鬼神持咒擁護修持者，及佛陀提到的受持法華經名。從藥王菩薩、勇施菩薩、毘沙門天王、持國天王，及諸羅剎女、鬼子母與其子眷屬，各說神咒護持讀誦受持法華經者，令得安穩。若有惱亂說法者，當獲災殃。在佛陀讚嘆諸羅剎女時，佛陀提到另一種特殊的修持方式。佛說：

汝等但能擁護受持法華名者，福不可量，何況擁護具足受持，……。[1]

就一部佛經的修持範圍，《妙法蓮華經》出現罕見的受持經名，及受持全經二種修持方式。佛經，可分佛經名稱及佛經內容，     。所謂「受持法華名者」、「具足受持」，明代通潤《法華經大窾》解釋為：

汝等擁護受持此經名字者。福已無量。又況擁護受持全經。[2]

「受持法華名者」即「受持此經名字者」；「具足受持」即為「受持全經」。前者，即受持《妙法蓮華經》經名、名稱；後者，即受持《妙法蓮華經》全經各品。受持經名的方式，歷代可見的為：唱、誦方式，如唐代道宣《續高僧傳》：「便令唱法華經題。」^[3]宋代志磐《佛祖統紀》：「一字一拜。禮法華者三。於經首題別致八萬四千拜。」^[4]清代周克復《法華經持驗記》：「唱妙法華經題者數四。」^[5]1963年，證嚴法師在小木屋獨自修行，除了讀誦法華經，並一字一拜法華經。1969年，靜思精舍落成後，讀誦、禮拜法華經成為靜思精舍早課、佛七法會，及精進共修主要的儀式。1976年，《慈濟月刊》〈會務報導〉即記載：

每年一到了農曆三月，諸位大都知道是本會的成立紀念週年，本會每年在這時都依照往年的方式，舉行七天慈濟紀念法會──打佛七。……尤其是這七天中會長為之講授法華經，闡述佛陀為一大事因緣而出現世間。^[6]

1980年，《慈濟月刊》〈會務報導〉佛七法會活動已出現「禮拜法華」：

本會於農曆三月十七日起至廿四日止（國曆五月一日至五月八日）舉行七天慈濟紀念法會－－打佛七。……法會中，由會長領導大眾禮拜法華，並為大眾開演法華經義。^[7]

早期禮拜法華經，係一字一拜禮拜經文，或禮拜全經，或選擇一品，或選擇一段偈文禮拜。^[8]1987年，會眾朝山至靜思精舍，並於精舍禮拜法華經後，法師向大眾開示拜經與拜山時說道：

以最虔誠的心一字一拜，就如同你們拜山三步一拜的意義一樣，步步接近目的地。^[9]

1991年，慈濟出版《法華三部》，其中在第二部法華經文前作有〈禮拜法華經儀〉。〈禮拜法華經儀〉之禮經儀式，係根據北宋知禮法師《禮法華經儀式》稍作增加而來。《禮法華經儀式》禮經內容分三段。第一段禮讚三寶、偈文，第二段唱拜《妙法蓮華經》經文，第三段懺悔文、三皈依文。〈禮拜法華經儀〉除了保留《禮法華經儀式》全文，並於首尾二段加入現行儀軌常用「爐香讚」文、「三皈依」文，及「回向」文之外，另於第二段增加唱拜內容。原《禮法華經儀式》第二段主文為：

一心頂禮妙法蓮華經。 妙字法寶(下去每字準此一唱一拜)。[10]

〈禮拜法華經儀〉增加文字及禮拜全經說明為：

接下來禮拜經文，一字一拜，從：「妙法蓮華經卷一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妙法蓮華經序品第一」起拜，念法如下：

一心頂禮妙法蓮華經法華會上佛菩薩  「妙寶」一拜

一心頂禮妙法蓮華經法華會上佛菩薩  「法寶」一拜

每拜一字如上二句方式一樣，先念「一心頂禮妙法蓮華經法華會上佛菩薩」再接所禮拜的經文，自自稱「寶」，如：「蓮寶」「華寶」「經寶」……

同年，慈濟共修內容亦有以禮拜法華經名為主的禮拜儀式。1991年，法師在靜思精舍早齋後，與美國歸來的弟子座談討論禮拜法華經梵唄。

美國靜思堂的共修內容以禮拜法華經拜經序為主，由靜純師姊任「維那」領眾拜經。上人特地撥冗審聽並當面糾正她的唱誦，慈師父一旁指導。^[11]

〈禮拜法華經儀〉係禮拜全經之儀式，當證嚴法師將禮拜範圍限定在經名時，成為《禮拜法華經序》儀式。

一心頂禮妙法蓮華經法華會上佛菩薩。 妙一寶。

一心頂禮妙法蓮華經法華會上佛菩薩。 妙心寶。

一心頂禮妙法蓮華經法華會上佛菩薩。 妙頂寶。

一心頂禮妙法蓮華經法華會上佛菩薩。 妙禮寶。(「一、心、頂、禮、妙、法、蓮、華、經、法、華、會、上、佛、菩、薩」，依此句下去每字準此一唱一拜)。[12]

《禮拜法華經序》除了將禮拜範圍限定在經名外，並在第二段增加唱拜經名次數、時間，突顯唱拜法華經名在《禮拜法華經序》特色，成為《妙法蓮華經》「受持法華名者」之一種修持儀式。歷代雖有唱誦經題之舉，惟未形成常態受持方式。1990年代《禮拜法華經序》成為靜思精舍早課，及其它慈濟分支會所共修的主要儀式。2000年代之後，靜思精舍早課更透過「晨鐘起‧薰法香」視訊連線的方式，同步帶領各地慈濟分支會所弟子、會眾，唱誦、禮拜受持法華名稱，以《禮拜法華經序》作為《法華經》的〈開經序〉[13]，開始慈濟人一天的作息。早課結束後，翻越法華經首，行入法華全經內容，實踐敎菩薩法。在法華經二十八品，與四大志業八大法印之間以事會理，或以理啟事；部分受持，或受持全經，建構每日法華作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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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《妙法蓮華經》大正藏第 09 冊 No. 0262，p59。

[2] 《法華經大窾》卍續藏第 31 冊 No. 0614，p820。另見「護持經名者……擁護持全部者。」《法華經句解》卍續藏第 30 冊 No. 0604，p623。

[3] 《續高僧傳》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50 冊 No. 2060，p564。

[4] 《佛祖統紀》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49 冊 No. 2035，p286。另見「一字一拜。書法華經一部。」《法華靈驗傳》卍新纂續藏經第 78 冊 No. 1539，p19。

[5] 《法華經持驗記》卍新纂續藏經第 78 冊 No. 1541，p87。另見「朗誦法華經題七徧。」《淨土聖賢錄》卍新纂續藏經第 78 冊 No. 1549，p275。

[6] 《慈濟月刊》115期p16，1976。

[7] 《慈濟月刊》163期p21，1980。

[8] 見「七天中，每天一字一拜法華經的安樂行品。」《慈濟月刊》260期，p13，1988。

[9] 《慈濟月刊》248期，p7，1987。

[10] 《禮法華經儀式》大正新脩大藏經，第46冊 No. 1944，p957。

[11] 《慈濟月刊》295期，p46，1991。

[12] 《禮拜法華經序》台北市：靜思文化志業有限公司，1999。

[13] 《菩提心要》〈釋法華經序 上〉台北市：大愛電視台，2012。另見「佛直說此名而入此定。故得為序。大品。金光明。涅槃。皆先唱名於序。無妨。今經文殊引古佛。亦名無量義。又云。當說大乘經。名玅法蓮華。此亦序中唱名。」清道霈《法華經文句纂要》卍新纂續藏經第 29 冊 No. 0599，p640。